加上太子前段时间又做了一件蠢事。
澹州发了水灾,灾民流离失所,食不果腹。
皇帝将赈灾的重担交到了太子手上。
结果太子一到了澹州后,竟逼迫当地富商与官员上缴钱财用于赈灾。
可赈灾银钱已经下发了下去,他还做出这种事情,惹了不少官员的怒火和民愤。
他太子的位置,算是坐在了悬崖边上,岌岌可危。
之后的每一步都不能踏错才行。
不过,他最近似乎坐不住了。
谢寒照眉尾轻挑了下,“殿下静候着好消息吧,太子必然坐不住。”
这也算是他与太子一同长大,对他的了解。
太子这人太急于求成。
不然当初也不会想出,为了夺下太子之位,竟让人演戏刺杀皇帝,又嫁祸给四皇子。
逼得皇帝亲自将另一个最得他心的儿子贬为了庶人。
这事皇帝必然是无法释怀的。
现下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,应该有了重新立储的想法。
太子必然要抓住机会搏一搏。
李羡栩轻笑:“废了太子也不过是仅仅清除了一个障碍。还有其他皇子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。”
谢寒照没答话。
他这些日子也没闲着,为了给他扫清障碍,借着刑部的身份,抓住了不少皇子的把柄。
李羡栩想入主东宫,决定权早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上。
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若是二哥真有了动作,我不急于出头。到时送你一个立功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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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寒照从乐坊出来后,若风跟上了他。
在他身后低声说道:“小侯爷,刚刚明月去见了大夫人。”
他并不意外,淡声吩咐:“嗯,最近对她的监视疏忽一些。她有什么动作也不要管。”
“是。还有一事,属下听最近跟着少夫人的几个暗卫说,昨日开始,有另一伙人在盯着少夫人。”
谢寒照眼神一沉:“悄悄抓一个,动刑审一审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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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妙清与祝叙和祝修远商量好后,让他们先打着回锦官城的名义离开了。
等出了城,祝修远再自己先离开。
祝叙到时回来接应祝妙清。
她也想好了他们突然离开的借口。
若是谢寒照问起,她便说,父亲打算留在上京与谢寒照干耗着。
他要回锦官城将宅院卖了,多凑些钱再回上京,往后每日都守着她面前盯着谢寒照。
虽说这里理由他听了会不高兴。
可也稍稍有些可信度。
虽然不高。
反正她只是为了先将父兄送出京城。其他的便交给大夫人和安定侯了。
理由的用处不大。
只是,她这理由编好后,却一直没有用上。
谢寒照似乎是很忙,忙的没有时间来见她。
接连四五日,她都没有见到他。
她心里的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。
怎么感觉谢寒照在计划着别的事情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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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谢寒照也不忙。
如今和六皇子是在按兵不动,等着太子那边的动静。
一切都已经缜密的计划完了,他反倒是得了空。
所以,这几日他在解决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。
娶祝妙清。
这事拖到现在,也该有个结果了。
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小侯爷,庄子里的管事来了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了谢寒照的书房,他低眉顺眼的笑着说:“见过小侯爷。不知您将我叫来是所为何事?”
谢寒照将一张写着几个名字的纸张拖到了他面前:“庄子里这几个农户,是何时来的庄子?”
管事看后,仔细想了想:“他们几个来了庄子大概八九年,具体几年我也记不太清了,反正没有十年也有九年了。”
“能确定?”
管事忙点头:“能,当时他们来庄子的时候,正好赶上我刚到侯府庄子里做管事一年多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谢寒照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。
上次祝妙清去庄子里对账,他特意去看她,顺便见了不少农户,帮她整理账目。
他才发现了这几个农户很可疑。
若不是这次凑巧去了庄子里,这事估计要被他父亲瞒一辈子。
谢寒照继续问:“这几个农户刚到庄子时,有没有其他的异常?”
管事想了想后才说:“他们来庄子里的时候年纪都不大,我记得……”他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说:“他当时还受了伤,看着像是刀伤。但当时是侯爷亲自将他们送去的,我也没敢多问。”
他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,管事的答案都和他心中的猜想一一对上。
有了这件事,他手里也就有了整个谢家的把柄。
谢寒照让人将管事送了回去,又叫进来了一个侍卫:“他来府的时候可有人看见?”
“回小侯爷,没人瞧见,我们带他走的后门。”
“找人看好他,尤其是侯爷那边,绝对不能让侯爷知道他来过。”
第80章 今日怎么这么乖?
另一伙盯着祝妙清的人,也查到了身份。
若风进来禀报:“小侯爷,我们抓了一个在暗中盯着少夫人的小厮,稍加逼问便查出来了身份,是裴家的人。”
“裴家?”谢寒照将刚刚那份农户名单拿到了烛台上面。
跳跃的火光将纸张点燃,他手中的纸一寸一寸的化为了灰烬。
“是,他们都是裴府中普普通通的小厮,连侍卫也算不上。是临安郡主让他们去盯着的。”
谢寒照凝思几瞬,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书案。
裴书慧的胆子还不小。
不过也没什么心眼。
盯人这种事情也不知找几个暗卫去做,在府里随便找几个蠢蛋有什么用?
他已经明说了不会娶她,竟还被她打探到了祝妙清的身份。
不过他又转念一想,侯府里的人应该没胆子主动往外说这件事。
应当是有人告诉了她。
他吩咐若风:“先不要打草惊蛇,只要不会伤到她就不用管。你去查查最近裴书慧除了老夫人和大夫人,还有没有见过侯府中的人。”
必要的时候,他准备借着裴书慧的谋划,将计就计。
“是。”
他又问:“她最近在做什么?”
若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谢寒照说的是祝妙清。
他忙答:“少夫人还是如同以前一样,每日待在院中。和您猜的一样,她前几日就将祝老爷和祝公子一起送出京城了。”
谢寒照面不改色的点点头。
她这次谋划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。
是这个冬天,少有的好日头,阳光明媚,碧空如洗。
他收回视线:“让人备马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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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多日,祝妙清都没有见到谢寒照。
今日他总算是来了。
谢寒照进门的时候,她正在房中绣荷包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看过去,就见到他一袭黑袍,抬脚迈过了门槛。
没等她说话,谢寒照进门便问:“你父亲和哥哥呢?”
祝妙清掩着眼底的心虚:“他们回锦官城了。”
他将戏演下去,明知故问:“怎么忽然回去了?”
“说是回去把锦官城的宅子卖了,凑些钱财一直待在上京城看着你。”她脸上一丝心虚都没有。
谢寒照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,却没说话。
他坐在她旁边的圆凳上,看着她手里正绣着的那只荷包,是松竹的绣样。
“给我的?”
“嗯,你上次不是生气没有你的,这几日特意给你绣了一个。”
谢寒照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
她如今又开始盘算着离开了,倒是想着走之前给他绣一个荷包了。
荷包还差最后几针便绣完了,她又落下几针收了尾,一只荷包便绣好了。
她将荷包递到他面前:“给你。”
他没接,语调闲闲的:“你帮我系上。”
祝妙清说的认真:“这是空的,你系个空的在腰上做什么?拿回去放些碎银子或者是香料再系。”
她外衣的衣领交叠处露出手帕的一个角。
谢寒照伸手探过去,没等祝妙清反应过来,他的指尖便捏住了手帕的那个角,将她的贴身帕子从她怀里拿了过来。
祝妙清还以为他要做什么,本能的捂住了胸口。
再看向他的指尖,才发现自己的帕子被他“偷”走了。
“你做什么?”
谢寒照又从她手里拿过来荷包,将她的帕子放进了荷包里,紧了紧荷包上的绦绳。
她的手帕被紧紧的收在了荷包里。
他又给了她:“给我系上。”
祝妙清眉心倏尔一皱:“谁往荷包里装手帕?更何况还